作者简介
宋岱 (1975-2002年曾用名宋军)1965年入校,就读于北京外国语学院附属外国语学校小三年级俄语班,一直读到高二毕业,在校时间9年半;后去四季青插队;1977年考入北京师范学院外语系(现首师大);毕业后在北京市某机关工作,后辞职创业至今。
本文内容
说起1972年的暑假,你脑海里会浮现什么情形?对大多数人来说,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历史坐标,但对14名十五六岁的北京中学生来说,那个夏天,是他们青春的“临界点”,或者说是命运真正开启前的最后一个宁静假期。
那一年暑假,他们来到北京西北郊的冷泉村,在带队辅导员的指导下,举办了一周的团员夏令营。
冷泉村,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带着清冽的气息。男生女生一起学习搭帐篷,白天上山下村搞社会调查,闲暇时间在泉水里游泳嬉戏;晚上自己拾柴、生火做饭,顶着满天星斗,围着闪动的篝火,唱起一首首不同语言的歌曲——英语、俄语、西班牙语、法语,四种语言的旋律在火光中交织、升腾,飘向北京郊区那广阔无垠的夜空。
如果你问,为什么会是四种语言?答案藏在七年前的那个秋天。
1965年,这群孩子刚刚跨入小学三年级。那一年,他们被选入了一个特殊的学校——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习外语,一学就是七年,四种语言齐头并进。在那个年代,这简直是外语教学史上的一个“奇观”。
七年同窗,四种语言。这不是简单的语言学习,而是一场漫长而缜密的“国家工程”。而当1972年的夏天来临,这个“工程”到了验收前的最后时刻。
夏令营的篝火边,歌声里有俄语的《喀秋莎》,有西班牙语的《鸽子》,有英语的《我们不动摇》,还有法语的《马赛曲》。那些歌词,他们也许还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情与沧桑,但唱出来的那一刻,心跳得不一样了……
他们不知道,这次夏令营结束后,14个人中,有10人即将离开祖国,远赴重洋——比利时、冰岛、罗马尼亚、匈牙利、苏联、朝鲜……这些今天听来依然有些遥远的国度,将成为这群少年留学生的新世界。他们的年龄,放在今天,还只是初三的学生。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陌生的语言环境、截然不同的文化氛围,以及一个正在风云变幻的世界。
那个年代,出国留学不是“镀金”,更不是“享受”。他们是带着使命去的——去学习,去观察,去成长为共和国需要的外交战士。
20年后,一个惊人的数字出现在外交部的干部名单上:这十名少年中,走出了三位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大使以及更多的公使、参赞。
从北京郊区的一个小村庄的篝火旁,到五大洲的使馆大厅;从唱着四种语言歌曲的少年,到代表国家发声的外交官,命运的伏笔早在1972年那个夏天就已经埋下。
“最后一个夏天,我们就要说再见,很想知道,你会记得我哪一点……”是啊,对这些即将各奔东西的少年来说,1972年的夏天,就是他们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夏天”。
没有手机,没有朋友圈,没有毕业视频,他们只有冷泉村的泉水、篝火、歌声和彼此眼中那份既兴奋又迷茫的光。
今天,当我们回望这段往事,或许会感慨:那个年代的少年,为什么能走得那么远?答案也许就藏在冷泉村的篝火里——他们的青春,从一开始就被放在了一个更大的坐标系里,不止于个人前途,不止于一个城市、一个国家,而是整个世界。最后一首歌,猜他们唱的是《友谊地久天长》。
夜深了,歌也唱完,篝火熄灭,少年们互道珍重、共待天明。他们不知道,二十年后,自己会站在联合国总部、欧盟总部、各大国的国宾厅里,用当年在冷泉村篝火边练习过的语言,为祖国争取每一分利益、每一寸尊严和每一位朋友。但冷泉村知道,那一汪清泉,见证过一群中国少年最纯净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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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 宋岱
编辑 | 察-看天下(外交官说事儿)贾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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