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对于对外开放的问题有了一些争议,项立刚发帖中国的成功是自己的积累与对外开放没有大的关系。当然更多的文章是把中国崛起与对外开放特别是加入WTO相联系,认为是美国让中国进入WTO才造成了中国的崛起,这也被认为是克林顿的错误之一。中国国内一部分人也认为没有美国的接纳中国不可能崛起,这就是所谓“不惜代价与美国搞好关系”的依据。
我的观点开放仅仅是提供了一定的外部条件,从哲学的角度看内因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对外开放的本质是国家之间的利益交换,不是经济学上比较优势的体现,因为开放双方的经济地位和国家实力的不对等必然导致在利益分配上的不对等,这是结构性的矛盾。
开放中的资本进口方需要出口方资本和技术,出口方需要市场和资源,出口方的资本决不是学雷锋,他们是要求比在其他市场特别是本国市场更高的资本回报率。是这种经济的互补性导致了双方可以接受一个并不平等的交易,而这种不平等虽然是国际惯例,但是也是国家关系中的基本矛盾,这种矛盾构成国家关系中的持久张力。
因为这种结构性矛盾导致了对外开放并不能保证国家的成功,那么就需要研究国家如果做才能让对外开放导致国家的成功?
我的观点国家对外开放导致国家成功需要至少两个条件,第一就是民族资本的积累率高于外资的资本积累率,这样才能保证本国资本占比逐步增加,如果外资的资本形成比率高于本国资本形成比率,那么就必然形成外资在国家经济基础中的比例越来越大,这就是国家的经济基础外资化,那么就必然出现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的结构性矛盾,国家政权要么使用国家机器打击外资,导致严重的政治和经济危机,有时会引发外部政治势力对国家内政的直接干涉,甚至政权被推翻。要么就是上层建筑变成外国资本的代理人,国家主权彻底丧失。
第二个条件是国家的学习曲线高于技术淘汰曲线,外资肯定会带来技术,这给技术进口国带来了比较先进的技术,缩短进口国的学习时间。但是问题都是有两面性的,就像学生抄作业确实缩短了做作业的时间,但是抄作业并不能让学生学会和掌握知识,而没有知识的积累就难以发展到接受更高层级的知识。而技术是有淘汰期的,引进的技术如果不能消化吸收再发展出自己的更先进的技术,等到人家新技术出来,引进的技术会迅速过时被淘汰而无法形成技术资本积累。像印度研发的“光辉”战斗机用了几乎40年时间才完成研发流程,而它研发出来的时候已经落后世界20年了,这种技术积累的价值就极大地贬值了。
世界上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在这两个领域上都不能达到基本的阈值,也就无法进入对外开放的良性循环。
而一个国家如果能达到这两个目标,就是民族资本形成比率高于外国资本形成比率,学习曲线高于技术淘汰曲线,那么这个国家从本质上就具备了现代国家的组织结构和能力,他即便没有外来资本和技术的输入同样可以走上现代化道路。外来资本和技术的价值是什么呢?就是花钱买时间。本土资本的积累和技术进步是需要时间的,对外开放引进外资可以缩短这个时间进程,虽然外资拿走了相当一部分积累,但是缩短了现代化的时间是值得的。但是这决不是离开了对外开放就不能现代化,没有的事。
对外开放引进资本和技术有利有弊,关键是决不可形成依赖。印度的问题是他的现代化对于外部技术和资本的依赖太高,因此他想靠欺骗来获得额外的利益,这种方法只能使用一次,再用就是自欺欺人。
中国的汽车产业上就能看到引进外资的弊病,合资企业原先都是中国汽车产业技术基础最好的国家巨型企业,但是合资之后就丧失了投资和技术的主动权,现在的表现远不如新兴的汽车企业,像比亚迪,吉利,奇瑞,这些后发汽车企业没有一汽二汽那样的技术基础,也没有外资雄厚的资本加持,但是发展比合资企业更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