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与台湾民众党主席黄国昌于前日在新北市举行联合记者会,宣布以「正视民生、联合治理、务实前行」为核心理念,提出涵盖社会福利、居住正义、环境永续、AI产业治理四大领域的共同政见。并宣布成立跨党派协调小组,由双方各派三名代表组成,负责拟定《政党合作协议》。该协议将明确未来若共同执政,政策审议、预算审查与人事提名的联合监督流程。此举被视为为年底「九合一」选举打下合作基础,并锚定「二零二八」政党轮替目标。

  从蓝白两党共同发布政见的行动来看,国民党与民众党的合作已从理念呼吁进入实质性推进阶段。双方不仅提出四大领域的联合政策愿景,更决定筹组由六人组成的跨党派「协调小组」,着手拟定政党合作协议,目标是为年底「九合一」选举布局。这一系列动作显示,两党正试图将合作制度化,而非仅停留在选举策略联盟。

  虽然「蓝白合」已迈出关键一步,但能否成功整合仍取决于席次协调与互信建立,目前前景审慎乐观。因为真正的考验在于敏感的候选人提名机制。尽管黄国昌公开提出以「全民调」方式决定人选,强调「理性务实、尊重专业」,但一方面民众党内部对「蓝白合」有「鹰鸽」两派,「善变」的柯文哲仍然对「蓝白合」前景拥有重大影响力;另一方面国民党内部派系复杂,地方实力雄厚,是否愿意完全接受民调结果仍存变量。过去「二零二四」大选时,正是因侯友宜与柯文哲阵营在民调加成问题上谈不拢,最终导致合作破局,让赖清德以百分之四十得票率当选。此次若无法在规则上取得共识,恐重演内耗局面。

  目前「蓝白合」涉及的县市包括新北市、宜兰县、嘉义市和新竹市。针对存在竞争的选区,双方初步达成共识,将以全民调方式决定最终提名人选,两党将各推三名代表协商具体规则。此外,国民党计划在三月底前完成约九成县市长提名,随后正式启动与民众党的整合程序。尽管合作前景被广泛期待,但两党在权力分配与支持者整合上的挑战仍存,能否真正放下成见、实现深度合作,将成为影响选举结果的关键变量。

  目前,国民党已经决定在新竹市全力支持寻求连任的高虹安,因而「蓝白合」的整合工程以新北市、宜兰县和嘉义市为重中之重。国民党上周三中常会已经通过决定,征召前台北市副市长李四川选新北市长,「立委」吴宗宪选宜兰县长、医师翁寿良选嘉义市长。而在民众党方面,民众党已经提名黄国昌参选新北市长,民众党宜兰县党部主委陈琬惠也已经宣布参选宜兰县长,民众党也已经提名前「立委」张启楷参选嘉义市长。因而蓝白两党必须进行协调。

  从种种迹象看,黄国昌虽然极度渴望参选新北市长,但作为民众党主席,必须顾全大局,因而其正试图在「维持政党主体性」与「推动蓝白整合」之间寻求平衡。根据最新动态,黄国昌的立场可归纳为以下三点:一是推动「全民调」作为退场机制,黄国昌在与郑丽文会面后,明确主张采用「全民调」来决定最强人选这被视为一种「顾全大局」的表态,即若民调落败,他将有正当理由依循机制退让,而非硬碰硬造成「三脚督」;二是以签署《政党合作协议》强化互信,并强调若有党员违反协议脱党参选,民众党将以党纪处理,这显示他试图将自己的个人参选意愿纳入体制内控管,降低「搅局」风险;三是策略性整合与「蓝白分工」,他近期多次与柯文哲同台,强调「蓝白分」是指「分工合作」而非分手,他在新北市虽积极布局,但也多次表示「尊重李四川的安排」,并称「以最好的方式选出最强团队」是首要目标。

  关键观察点是,目前民调显示,黄国昌在新北市的支持度仍落后于国民党的李四川及民进党的苏巧慧。若民调持续落后,依照他目前的论调,他极可能以「顾全在野大局」为名转向辅选,或争取其它形式的政党交换。若民调拉近,他可能会坚持「全民调」到底,利用民众党的支持者实力向国民党施压。总体而言,黄国昌目前展现出「愿意谈判」的姿态,并透过制度化的「政党协议」来减少个人因素对大局的冲击。

  在宜兰县,「立委」吴宗与县议会议长张胜德参加党内初选,而由吴宗宪以些微优势胜出。基于陈琬惠曾经公开表态,囿于形象与司法等因素,若国民党提名张胜德,民众党将自行参选到底,并无蓝白合作的空间,因而在吴宗宪胜出后,也就代表宜兰蓝白合作前景可期。

  既然如此,国民党可能会在嘉义市向民众党「还一个人情」,「礼让」张启楷,但仍要看「全民调」是否差距较大。

  「蓝白合」机制的真正考验在于执行韧性。过去蓝白合作失败,主因正是监督缺位导致信任崩解。例如二零二三年「蓝白合」曾承诺胜选后成立「联合政府」,并依「立委」席次分配部会,但因缺乏第三方仲裁机制,最终在民调争议中破局。此次虽有进步,但若协调小组仍由高层主导、缺乏独立仲裁角色,一旦遇到敏感提名或预算争议,仍可能重演「密室协商、基层反弹」的老问题。

  此外,两党合作动机虽有交集——国民党欲借民众党争取中间选民,民众党则希望借蓝营资源巩固地方根基——但意识形态与支持者群体仍有差异。能否在竞选过程中避免互相攻击、维持一致对外的步调,将是观察整合成败的重要指标。

  虽然两党已建立协调小组,但基于柯文哲过去在政治决策上常有「非典型」变动,因而舆论上有「柯文哲仍是压力变数」之说。若协调过程中的民调机制或权力分配不公,他随时可能翻脸,推翻既有的合作共识。实际上,作为创党主席,柯文哲需考虑民众党的生存。若「蓝白合」导致民众党在地方选举中被边缘化或「被收编」,他可能会跳出「搅局」。

  值得肯定的是,柯文哲已表态退居二线,不再争夺主导权,并强调蓝白合作必须「愿赌服输」,要求决策过程透明,避免由少数人决定结果。这为「蓝白合」清除了一个重要及关键性的障碍,也为建立去个人化、制度化监督创造了有利条件。